你是这世界上最坚强的勇士,你在和这世界最恐怖的敌人作斗争。
这个【获得性脑损伤】有点像【友善辉光】和【弱者隐匿】啊,是一种需要激活的状态,唐一平想。
然后张梓桐又在发出声音。
但就在此时,唐一平的喉咙里发出了某种杂乱的音节,双手乱挥,肢体乱动。
可惜……没有人能帮他,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但在这样迟滞的思维背后,还有另外一个唐一平。
“可……可……卡……”张梓桐对唐一平发出了莫名的音节,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就像是喉咙里的异响。
退出!退出!退出!
如果说唐一平的SMA,让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感知到了唐一平传递的信息!
弱小。
是因为自己赶跑了那几个欺负他的男孩吗?
他们在互相吐口水。
但你依然在战斗。
“哥哥你好厉害!”
她在旁边坐下来,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所有的表达都会被扭曲。。
“噗呸……”
不要,放我出去!
“你好阿姨。”
无助。
“桐桐想要跟你说,对不起,他上学时又把衣服弄脏了,铅笔也丢了,他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就在此时,他看到对面,张梓桐小朋友的眼睛亮了。
而这还不算,当他拼尽全力思考了一件事情,终于决定要行动的时候,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唐一平从未见过如此汹涌的泪水,像是积攒了太久。
一个想法冒出来,然后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
一边摸索一边输入,而这个系统,还安装了几十个不同的各种“管家”,一刻不停地弹出各种窗口,把整个系统卡到几乎无法动弹。
【获得性脑损伤】已经失效了,变成了某种未被激活的状态。
尽管挡在你面前的,是一堵如此令人绝望的错误之墙。
然后……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然后是无数的负面情绪涌来。
他流泪了。
但唐一平知道那是张梓桐在打算和自己交流。
唐一平万万没想到,张梓桐拼尽全力,想要说的,竟然是自己好厉害。
张梓桐呆呆看着唐一平,他的双眼变得更亮。
“看,这是我妈妈,她很漂亮吧。”
然后,他感觉自己也双眼一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剧烈挣扎,他感觉那层隔绝自己的错误之墙开始松动了,困住他意识的东西,开始消退了。
“现在也听不懂了。”唐一平道。
但……他们在交流。
但是……我不会一直在这个状态了吧!
“不,你才厉害!”
他从未觉得自己真正弱小。
这是他的身体,却又不像是他的身体。
放我出去!
或许是因为唐一平解读他的“语言”用了太长的时间,所以张梓桐的双眼之中,光芒慢慢黯淡了下来。
被一层可怕的,黑暗的,无穷无尽的,充满了无数错误的墙壁,挡了回来。
这种感觉让他抓狂。
他想说话,找不到说话的界面。
“你,你好你好……”张梓桐的妈妈慌忙站起来,看着唐一平:“你……你能听懂这孩子说话?”
自己可以!
那双眼睛如此的明亮,那一瞬间,唐一平似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另外一个张梓桐。
完全一样的。
求求你让我出去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这没什么。
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也可以勇于反抗宝哥的压迫。
然后她看到,自己的孩子笑了。
管线回流,信息解码,他知道了张梓桐想要表达的话。
不,你才厉害。
但每一次都失败了,没有一次能够完整、正确地传达过。
旁边,匆匆赶来的中年妇女,呆呆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和自己的儿子。
那他现在,就像是被困在了自己的脑袋里。
换任何一个人,这种解读都是无效的。
“没关系,没关系,谢谢谢谢,没关系,没关系……”张梓桐的妈妈语无伦次,然后紧紧抱住了张梓桐,“妈妈没怪你,妈妈从来没怪你,妈妈爱你,妈妈永远爱你。”
他的思维清晰无比,可以控制自己的意识,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眼前的状态。
明明他对张梓桐小朋友吐了口水。
——【获得性脑损伤】已激活
互相发出诡异的声音,肢体扭曲,面容狰狞。
所有的动作都会变形。
但现在,他却体验到了之前不曾体验过的感觉。
愤怒。
但是,唐一平和张梓桐两个人的这堵“错误之墙”是一样的。
不……自己可以做,自己可以帮他!
那个被困在了无数的错误之墙之后的小男孩。
唐一平也从没有哪一刻,可以如此感同身受。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类比的话,唐一平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操作系统里。
理解张梓桐,就像是在理解自己。
我不要一直变成傻子啊!
“我好爱好爱她。”
快让我出去!
所有的努力都会失败。
你从或许曾经退缩,曾经绝望,曾经尖叫哀嚎,曾经苦苦哀求。
他随时随地,都要和这种困难的环境搏斗,想要和外界交流。
他只是吐出了口水。
绝望。
然后唐一平的思维,就立刻变得迟滞了起来。
就像是一盆浆糊,被倒进了唐一平的脑袋里。
他思索着,辨别着,透过那堵错误之墙,将一切交流逆转……
我该怎么从这个状态退出来啊!
“是的,她是最漂亮的妈妈。”
尽管笑容有些狰狞,却是如此的开心。
但……唐一平却感觉到了某种可行的渠道。
许久许久之后,她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抬起头来。
终于,当他尝试着输出了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想要理解张梓桐的意义,并不那么容易。
但唐一平却觉得。
“她也一定好爱好爱你。”
恐惧。
之前肆意流淌的思维,就像是被卡住了的链条,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拽出来一节,然后又是一节,又是一节。
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溢满了他的眼眶,然后决堤一样倾泄而下,瞬间就把整张脸打湿了。
他可以路见不平,直接向俩黄毛发起冲锋。
那一瞬间,唐一平想起了唐师傅和穆师娘,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坐轮椅时自暴自弃的样子,唐师傅和穆师娘安慰自己的表情。
找到界面了,输入法却是他不会用的五笔。